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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9月25日 星期日

搬屋與身外物

搬屋了。

雖然房子的面積沒有變大而且通勤的時間也長了,但居住環境更美,更開揚。所以,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封箱和拆箱的工夫,除了忙得不亦樂乎,久未運動的腰骨也被弄得酸痛了。在整理東西之際,然後看着身邊的東西,一個念頭閃過:哪裡來這麼多的東西?

屈指一算,我應該有搬過十來次家的經歷吧?曾經有一段時間(大概十年前左右),我們經常搬房子。那時一來是因為沒有房子(也沒有貸款)的負擔,哪裡租金便宜交通方便便搬到哪;二來一窮二白,身邊就只有兩行李箱的衣服外加幾箱書和一些家電,並沒有太多身外之物,搬家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,毫無難度可言。對於租住的地方,歸屬感稍有欠奉,權當夜間棲息之地已矣。

直到擁有自己的房子後,大概也就被那副(建在空中的)土地釘住了。而每個月在銀行戶口裡,總會有一筆固定的支出來支付擁有這房子的權利。「家」這個概念,漸漸因為住在這所房子裡而確立下來。慢慢地,就像我的貓咪寶寶到處撒尿一樣,我們也利用家中裝飾的物品來反應自己的意志和性格,以證明自己在這個空間的存在,彰顯佔有這地方的合法性。

消費和購置,在剛開始時是一種手段來建構自己的家。慢慢地,行為演變成習慣,東西則一點一滴在家中累積。就好像人生的經歷一樣,好像只能增多而不能減少。跟這些東西朝夕相對,熟悉起來,這家也就成為名符其實的Comfort Zone,給予我們最大的安全感。這種累積一般不甚會被整理,更諻論清理。除非是因為外來因素,例如搬屋。

搬屋這個過程,令我們不情願地直接認清和核實自己所擁有的全部實體家當;也發掘出那些似曾相識,但只有一面之緣然後便埋沒在家中某角落的物品(也許就是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)。當我看到那些書籍,衣服,廚具家具清潔用品,究竟人的一生需要擁有多少東西才可以過生活?在世上流連短短幾十年中,又被我們消費耗用幾多資源呢?有多少東西,只是純為了自己的方便而存在的?這一大堆東西一直跟着我到處跑,我的存在,彷彿膨脹成一個小型的物質國度;在每次搬家時,總會大喊着不要放棄它們,又因為它們自己不會走路,我只好僱用搬運工人,把它們一一搬過去。

正當我有這一種想法的時候,剛巧給我找到一個有關Minimalist的博客(作者是住在美國三藩市的Leo Babauta):www.mnmlist.com。什麼是Minimalist?網上的中譯是:最近限度的消費者。而我的理解,也就是要過簡約生活的人。這個博客在這個繁囂的世界中,不斷提倡我們應該將生活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和家庭上,而不應為身邊的各種物質誘惑而去奔波費時。

回頭看着一大堆舊東西,我就知道我是捨不得扔掉,捨不得放棄。我硬把人生某段記憶灌輸到死物中,那怕是一雙鞋一支筆,它們也就活過來。然後它們躲在家中一角,希望有一天再看見它們時,能夠勾起那一段記憶。對,它們是有生命的:它們的生命就是從我的生命和記憶中抽取出來。使那虛無飄渺的記憶換來一件實物,讓我去憑弔 
,去記念。

看着那狹小的空間,我忍着痛,默默跟這些身外物說再見;並懷着希望,等待和迎接新的身外物到來。

這就是人生。

2011年8月19日 星期五

學富五車

最近在整理自己的藏書,少說也有十多箱,滿滿放在四排極大極寬的書架上。從中找出那些自己不打算收藏的,拿來送人或者捐贈。以騰出一些空間,留待新書的來臨。

在收拾的同時,腦海中想起了「學富五車」這個古老的典故。

「學富五車」語出戰國《莊子.天下》,是形容當時宋國人惠施(西元前370-前310)的知識博雜,他看過的書簡能夠載滿五輛車。從當時平民的眼中,這是不可思議的事;但若從字數上較量,於今人的眼光則是不足為奇。試想像一卷竹簡能夠刻下多少個字(如200字),而每輛牛車(或者是人力推車)又能夠載下多少巻竹簡(如20巻)。那麼,真正的學富五車便是能夠記下:200x20x5=20,000個字。綜觀今天的大學論文動輒數萬字。隨着科技的發展,現代人每天所接觸的資訊和文字量不可估計。而一萬字所涵概的知識可能還不足以應付我們的日常生活。看來,古人的生活當真比今天要簡樸得多啊!

看着一列列的書埋在書架上,真要感謝印刷術的發明,促使大量資訊自由流通;讓這世界上人們珍貴的思想和想像力,透過便宜的印刷媒界去傳播。我很難想像家裡埋滿竹簡的樣子是怎麼樣,隨身攜帶笨重的竹片的滋味又是怎麼樣。

近年電子科技跳級進化,數以千本的書本已經可以收藏在電腦或電子書中。一部筆記本大小的儀器,載盡一生也讀不完的書。這不再是搜羅不到書本的問題,而是自己如何處理大量文字的時間問題。未來科技會否打破人類從「眼」(閱讀)到「大腦」(吸收)這個傳統的學習渠道 ,建立另一個更快捷方便的途徑,以大大提高吸收知識的速度?聽上去好像天方夜譚一樣,但誰又知道明日的科技發展將會到達什麼樣的境地呢?

2011年8月15日 星期一

找天寫本故事書

也許是耳濡目染的關係,自幼我對中國文字便沒有抗拒之感。還記得小時候坐在汽車裡,唸着街道上一個又一個招牌。及後長大一點,看了好些書,也會寫下幾個小故事,便自忖寫小說講故事並沒有什麼難度。

隨着年紀漸長,期間有想過寫出不同類型的小品故事,怎樣去抓住讀者的注意力,等等。但奈何幻想終歸幻想,真正寫下的故事卻寥寥可數,反之往日所留下的文字,大多均以第一身去感受和評論周遭的事。對於角色的塑造,劇情的發展等等,都有待好好練習。

還有一點是,每個令人感動的故事後面,都會表現出一種(甚至多種)普世價值,讓人感動。這些價值觀,除了需要有有大話西遊的本領外,還需要有足夠深度的考量,廣泛的知識和一定的閱歷。何謂言之有物,就是要為讀者打開一個未知的世界,但那個世界裡的人和事,關係,定律卻又似曾相識,而又比現實世界更深刻,能
夠引發讀者的共鳴。

相對於今日的科技,出版一本書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,也再沒有以往那麼昂貴;更可以透過電子書的形式出版,最便宜的也只不過需要幾千塊左右罷了。當工具已不再是關鍵時,更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故事的題材和背後的意義。

從當日的練習打字,到定期寫作於博客上,文字的工作一步一步的展開。我相信假以時日,定會創作出有意義的故事。

2011年8月11日 星期四

寫信(三)

最近清理家中雜物,偶然間發現在很久以前所寫下的一大堆文字。那是在互聯網面世之前的唯一手稿,幸好並沒有因為搬家而散失。在整理這些文章之時,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寫過一次別具意義的信。


封信是在我到處碰壁後,找到人生第一份工作後,在美國受訓時寫所寫的,那時同電郵通訊還不是很普及。收信人是父親,在信裡我述說着自己很幸運,會好好珍惜
機會,一改以往懶散的作風,努力工作云云。當中包含強烈的自責懊悔和感恩之心,亦有不敢辜負父親期許之意。當然,父親並沒有很具體的期望,嚴格要求我們一
定要擁有什麼成就。就算自己的人生是屬於自己的,但還是懷着忐忑戰戰競競的心情過着,不敢讓父親失望。

找到工作當然是經過一番努力所換取
的成果。但我這人就是有個弱點,就是在努力過後,在順景中便會飄飄然,然後放鬆怠慢。簡直正中了「禍兮福之所種」這句話,未幾又發現自己身處在困局當中。
如今回首過去,原來在每次努力過後,雖然技能有所提昇,但是只僅僅足夠進入下一旅程的門檻;如果沒有繼續進修學習,則會停滯不前,繼而無路可走。

我相信這封信裡面那浪子回頭的感情和態度是真摯的,而這種信在一生中也許不會再寫很多次。但人是善忘的動物,間中總要一些教訓來提醒自己,要謙虛對待一切。對於身外物的欲望,諸事不順遂而誘發的憤怒,執着於一事一物而不肯放手(貪嗔癡),
一定要戒除這三者,時刻謹慎。

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

幼稚園教育,真的幼稚嗎?

同事中有很多都已經有了小朋友,不時聽到他們討論着帶小孩的心得。最近小孩們紛紛要入讀小學,道聽途說,才知道他們需要學習上四五種外語,兩三種樂器等等。
小小年紀,將整個人生唯一的五六年裡的種種成就拼湊成一本厚甸甸的覆歷書,才算是拿足分數,有機會面試。到面試的時候,還要表演得八面玲瓏,流暢地發揮兩文三語,再加上其他配合,過五關斬六將,方有機會進入好的小學。目下香港社會對小孩的教育--我姑且稱之為「新填鴨式教育」,讓人目不暇給。

香港這塊彈丸之地,多年來都身處於外向型的經濟環境,對城市以外的風吹草動特別敏感,危機意識特強。香港人也一貫以靈活變通著稱(還是以沒有立場著稱?又云:沒有立場就是最佳的立場):幾十年前中國尚在鐵幕之內,港人窺準可作中國之門戶跟歐美通商,以英語的優勢作中介爭取利潤。
上世紀八十年代,中國軍力掁作,經濟亦稍有規模,返回國際舞台的中國終於伸手向英葡要回香港跟澳門。當時港人對「共產」二字敏感得如洪水猛獸,為著子女的未來,開始移民世界各地,造就一代「太空人家庭」(即母親帶着子女在海外居住生活,而父親則留港賺取收入,再經常以飛機往返穿梭兩地,彷若太空人經常停留
在空中),那一代鄙母語而重外語。

直至回歸過後,雖然自我身份模糊,但發現香港經濟依然「馬照跑,舞照跳」,而當在經濟上出現困境之時,屢屢獲得中央政府的特別眷顧,所以決定練就半吊子的普通話,全力招待同胞顧客。又到了今天,發現國內尖子文才武略面面玲瓏,而尖子人數之多頂得上香港的人口。當他們進入職場,有很大部分會爭取到香港這個大冒險樂園中一試身手。換言之,其競爭力嚴重影響香港本地小孩的前途。於是,香港父母能做的,便是在最短時間之內,令那個尚在牙牙學語的孩子練成一身好武功,成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也貫通的高手。有求者自然必有供應,學校有感市場有此需求,也就將計就計,巧立各種專才名目,以收取學費。

最近讀到稻盛和夫的《活法》,他訴述經營一個事業就像經營人生一樣,最重要的是運用那些最基本的人生價值觀:正直,勇於嘗試,追求完美,熱情,以人為本,等等。而這些最基本的價值觀,正是我們在幼稚園,小學裡,老師教給我們的重要課題。這些課題觀念老土過時嗎?那些技術上的知識
語言樂器運動藝術不是更能培養孩子們更早成才嗎?


我承認英語,電腦等是日常生活必須的工具,讓孩子盡早習慣這是生活的一部分就最好。但人生除了在這些技術性的練習外,還有一些會影響人一生的:觀念,價值,喜好,宗旨,等等。學習這些東西不會令小孩子立刻得到什麼分數或什麼認證,但那種潛在體內力量觀念足以影響其一生。


正因為小朋友學習能力特強,更需要在小時候給他們灌輸最正確高尚的價值觀。在那小小的心靈內擁有一張通往理想人生的藏寶圖,一個目標,一種情操。當他遇到他不會的事情的時候,只要有足夠的熱情和耐心,便能夠一一地克服。工具之有用否,每每在乎於自己對之有沒有用,而更多的是視乎自己的志趣。

在這個知訊知識爆炸的年代,看來今天小孩的重擔並不比我們當年無日無之的苦讀輕鬆啊。但願你們都能找到自己所喜歡的事情成為事業,能夠樂在其中之餘,也能貢獻社會!

2011年7月13日 星期三

賓拉登之死-預示着世界反恐活動的新一輪變化

根據美國軍方方面報導,賓拉登已經在今年五月初被美軍撀斃。

美國自二零零一年九一一事件以來,一直打着誓要捉捕阿蓋達(Al Qaeda)組織頭領賓拉登(Osama bin
Laden)的旗號,派駐聯軍在中東一帶擾攘,至今已有十年。逮捕拉登這套老調已經彈了多年,但在世界各國的注視下,並沒有看到什麼進展。反觀在當初跟恐怖襲擊沒有什麼關係的伊拉克總統候塞因,卻無辜地捲入這場劇目中,成為其中一個穩定中東策略中的小祭旗。而拉登的縱影始終沒有出現。

當時掀起反恐活動的美國總統小布殊(George W Bush)早已經屆滿卸任;而現任總統奧巴馬(Barack
Obama)則在世界經濟亂局中臨危受命。此一時,彼一時,奧巴馬接手的美國,正經歷着一段經濟疲弱的時期,元氣在短時間內難以恢復。面對這樣的局面,出兵他國的龐大經費在經濟道理上變得不合理,相信奧巴馬承受了不少來自國內的壓力。在麵包與干預世界事務中兩者,美國需要更巧妙地作出取捨,有時是一而二,有時又應以二而一對待之。

對於拉登的行蹤,也許美國軍方早有相關情報他們沒有在更早之前下手,只不過是在等待適當時機,以爭取最大的得益。(畢竟屠拉登這把戲只能使一次而已)。如今,正好碰上了最佳
的時機,讓拉登的死給美國一個下台階:(1)為反恐活動扳回一城,令參與者士氣一掁。(2)讓十多年前的大案終於可劃上一個句號(儘管人們對拉
登的死依然有無數的疑問),報仇雪恨,完成任務(mission
accomplished)的感覺。(3)讓以追捕拉登為口號的活動可以鬆一口氣;在後拉登時代重整戰略,暫時抽身。

拉登之死,是否意味美國從此撤出中東?恐怖活動是否可以平息?實未見得也。從美國根本利益着想,絕對有需要保衞石油輸送的安全,以及壟斷和穏定石油價格。他們隨時有能力從籲論中妖魔化另外一人或一組織,讓他們成為成為新的箭靶,新的拉登,進而繼續在中東地區行所要行的事。

反觀激進原教旨陣營,可以設想他們有可能會以拉登為榜樣,繼續前仆後繼地策劃以游擊為主的破壞活動,去抗衡美國及其盟國的正規軍事力量。畢竟,當一人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丟棄的時候,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止他的行動。從客觀戰略上,自殺式的游擊戰術是唯一可勉強與美國等強國抗衡的工具。

觀乎過去十多年,美國在反恐活動和經濟問題中分身乏術,而中國則因此賴以得到休養生息的條件。十多年後的今天,美國名正言順將這項累人的第一要務一撂,將可騰出更多空間盯緊中國,在其周邊地區進行挑釁,而近期南海緊張局面可為一例。


http://www.123rf.com/photo_9475475_lewiston-idaho-state-usa---american-news-magazine-time-and-newsweek-osama-ben-laden--dean-news-on-re.html

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

印象中的陸運會

早前身體抱恙:咳嗽,發高熱,整天躺在床上,精神十分萎靡。因為身體上的不適,讓我懷緬平日那身體健康,並非必然的日子。
想着健康毫無病痛的感覺,漸漸地在腦海中深處浮起了一種久遠的意識:那是小時候四肢輕鬆無比,無憂無慮地在路上走着的情景。走着走着,我走進初中時一年一度的陸運會的早上。

前往陸運會,目的地自然是運動場而非學校。踏上跟平日上學的路途不一樣,感覺陌生之餘又帶幾分新鮮。因行程跟上課有別,這天總會先約上朋友在會場附近的小店一起吃早餐,對於小時候不大逛街的我,這就是一件新鮮有趣的事。好朋友家住運動場隔壁,對附近一帶瞭如指掌,為我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提供了一個可信賴的嚮導,以供探險。

沒有運動細胞的我,對於陸運會各樣競賽的印象實在模糊得很,反正我就是長期坐在看台上,看看這邊,望望那邊。在看台上百無聊賴,通常都會自備解悶工具:故事書,零食,沒有做完的功課等。我還是在陸運會上,第一次看見別人的故事作品。那是我們班上的一位小胖同學寫的,故事好像是偵探還是科幻類型。那種天馬行空,對當時的我帶來無比震撼,如今我還能憶起那些潦草的鉛筆字。

對外面不停流汗拼搏的世界視若無睹,神聖的比賽彷彿給我褻瀆了。但那個不用上學的一天,對我來說就是美妙的境地,那就是天堂。零碎的片段,那樣光怪陸離,又那樣的恰到好處,我正愉地享受着那遠去時光。

如今,早餐的朋友已經故去,偶爾還會在夢中的地鐵站裡遇見他。而會寫故事的小胖朋友的帳戶也已給我加在網上社交網絡,但好像久未連絡;而他也已不再是小胖了,看着他上載的照片,他現在瘦得很。

我蠻滿意現在的生活。而過去的日子,給時間蒙上一層薄紗,抽掉了痛苦的回憶之後,懷念着這片矇矓也是一種享受。



http://www.123rf.com/photo_7476995_stockholm-stadium-in-a-sunny-summer-day-sweden.html

2011年7月12日 - 是你,所樂(selesulu)